纪念:杨德昌
北京时间6月30日下午,同结肠癌斗争了7年的导演杨德昌,在位于美国加州贝弗利山庄的家中病逝,享年60岁。
油库8号按:昨天晚上,朋友发来短信,说杨德昌去世,当时正和另几位朋友讨论手头筹备影片的剧本。一时无语。想起多年前看杨的影片的情形,简陋的房间,破旧的电视,一台VCD(DVD是后来的事了),模糊的影像,却印象深刻。那个《
牯岭街》,从遥远的地方翻刻来的四张碟,装在粗糙的牛皮纸包装里,四个小时,被彻底击中。多年后看《
一一》,人也成熟了许多,自然对日常以及流年,有了更多兴致。唏嘘,且不胜。
翻出2001年的一篇旧文,当时给报纸写的专栏,其中有一段:
“先说喜欢的。首推杨德昌新作《一一》,把平常生活讲到极致,就像片名所示,简单质朴而涵泳深沉,片末8岁的洋洋那一句“我觉得,我也老了”可谓神来之笔,一时间头脑空白,继而百感交集,最后悲从中来,无以言辞。有人说这一句略显做作,不是8岁小孩所能说的话,诚然有理,但3个小时的文火慢煨,熬到烂熟,已是水到渠成,这一句杨德昌数十年生活沉淀的累积,正如当头棒喝,粉碎我等凡人的日常迷思。犹有禅意。之前看杨德昌十年前的成名作,4个小时的《
牯岭街少年杀人事件》,也甚为震惊,其批判的锋芒,反思的诚意,关怀的态度,及多线叙事的控制能力,实为华语电影之罕见。虽然之前对故事及背景已大致了解,但看完全片,仍沉浸良久,且看片过程中心情的发展,也随剧情而此起彼伏,4小时不知不觉中悄然流走,是为痛快的观影体验。”
生命无常。徒感幻灭。
以下转网文:
生平及电影创作(转)
杨德昌,中国台湾影视导演、编剧、制片人。祖籍广东梅县,生于上海。1949年移居台北。1969年毕业于台湾国立交通大学控制工程系。1970年赴美留学,获佛罗里达大学电子工程学位。1974年赴美国南加州大学学习电影。后往美国西雅图华盛顿大学从事计算机软件设计,长达7年。1981年回台北在余为彦执导的《
1905年的冬天》中任编剧与制片助理。后在张艾嘉策划的电视连续剧《
11个女人·浮萍》中任导演。
1982年 由台湾中央电影公司陶德辰策划;起用4位新人,用四具人生不同阶段的故事来表现人际关系与男女关系的演变、人的成长和台湾30年来社会形态的变迁。从此突破台湾70年代巨片主义,开创了专拍社会与家庭生活的充满情趣的实验电影时代。因此该片被称作台湾新电影的开山之作,与侯孝贤并称为台湾新电影的主角。
1983年编导《
海滩的一天》That Day on the Beach,获1985年金马奖最佳作品、最佳编剧提名,并获美国休斯敦国际影展评审团推荐金牌奖、第二十八届亚太电影展最佳摄影奖。他将西方电影理论与中国传统电影美学相结合,创造有鲜明台湾乡土特色的民族电影。散点结构与开放式结尾,突破东方人大团圆结局的传统审美心理,却又不追求新潮电影式的技巧奇特,展现纪实、隽永、朴素的艺术风格。为80年代台湾新电影赢得了世界的荣誉。
1985年编导《
青梅竹马》Taipei Story,获瑞士洛迦诺国际电影节国际影评家协会奖。1986年编导《
恐怖分子》The Terroriser获第二十三届台湾金马奖最佳作品奖和第四十届瑞士洛迦诺国际电影节银豹奖,国际影评人奖和英国电影协会最具创意和想象力奖、第32届亚太电影节最佳编剧奖。1991年编导《牯岭街少年杀人事件》A Brighter Summer Day,获第二十八届台湾金马奖最佳作品奖、最佳编剧奖,并获最佳导演提名。同时获第三十六届亚太电影节最佳作品奖、第十三届南特三大洲最佳导演奖、第四届东京国际电影节评委会特别奖。92’新加坡国际早电影节最佳导演奖。
1994年编导《
独立时代》A Confucian Confusion获第三十一届台湾金马奖最佳编剧奖和最佳导演、最佳作品提名,被评为1994台湾十大华语片之一。塑造的人物性格有敏锐的心理学和精确的社会学的意义。偏重理性剖析,富有思辨与哲理的锋芒,能用现代变革的眼光来看待台湾的历史与文化,在手法上采用非情节剧结构,开放式结尾,富有探索性与实验性。1991年他曾为亚洲合作电影台湾编《
夜来香》Shadow of Nocturu当制片人。90年代致力于执导自己编剧的舞台话剧《
如果》、《
成长季节》等。
主要作品
1981年,春天参与《
一九O五年的冬天》拍摄,任编剧及演员;
秋天拍摄电视单元剧《
十一个女人》中的《
浮萍》;
1982年,《
指望》(《
光阴的故事》第二段)
1983年 《海滩的一天》
1985年 《青梅竹马》
1986年《恐怖分子》
1991年 《牯岭街少年杀人事件》
1994年 《独立时代》
1996年 《
麻将》
2000年 《一一》
侯孝贤:杨德昌一走 台湾新电影也走了(转)
(联合早报网讯)《
中国时报》消息,台湾导演杨德昌过世,与他同时代崛起扬名的导演老友,闻讯均感哀伤感慨。与杨德昌并称台湾新电影两大健将的名导侯孝贤,回想起当年新电影时期大家每天都在一起,共享着对电影创作的目标与热情,如今杨德昌的走,让他感觉那个时代好像真的已经过去了。
侯孝贤仍记得年轻时,大夥儿常在杨德昌父亲在济南路的日式老房子家中聚会,杨德昌有块黑板,上面总写满了各种对电影的想法,以及类似「
梦工厂」那种未来打算为合作所取的名字,充满了对电影豪气万千的梦想。
小野:典型的艺术家
侯孝贤表示,他昨日早上收到简讯得知消息,对于与自己同年并从年轻时一同打拚至今的老友猝逝,感到很震惊也很感伤。他近几年仍不时与杨德昌约吃饭,去年还曾与杨德昌一起为了保留中影重要的影片资产,一同到国民党,希望呼吁政坛重视这批重要的台湾电影纪录。当时也不曾感觉杨德昌身体有何异样,杨德昌也从不透露自己病情。
现任华视总经理小野,曾担任杨德昌电影「恐怖分子」制片、编剧;小野说,两人拍这戏发生多次「
争吵」,但因不好意思当面对骂,吵架都用写信,「我写长长的一封信臭骂他,因为他『
一直在筹备中』,然後他也回我一封很长的信。」
万仁:他很坚持细节
小野说,杨德昌是很典型的艺术家,「他非常挑剔,灯光不对、演员不对,冲片冲出来,又觉得颜色不对,在我看来黑黑灰灰的,不都是一样吗?但他总很坚持说:『
当然不一样!』他就是在小环节上很要求,不对,就是重来,我编剧,要随时在现场,因为他随时要改对白。」但小野是制片,等得不耐烦,「时间、预算要控制,他不快点拍好,老板就不信任我,失去信任,戏就拍不成,以後也不能再拍。」杨德昌回信说,「『
筹备中』是有意义的,你推着我上场,我天天在做噩梦,本来可以做得更好。」
正在北京拍戏的导演万仁,乍听消息先是一愣,喃喃说着:「来得有点太快。很感慨!好友走了,回想当年我们的革命情感,相互鼓励;如今则更感慨台湾电影界已如此凋零!」
万仁说,自从杨德昌离开台湾,两人就断了连络,杨德昌「才华洋溢、自视甚高,活脱的艺术家!」
吴念真:叹人生无常
吴念真在泰国曼谷,他说接到朋友简讯得知消息,心情当然难过,尤其想到杨德昌的儿子还很小,更是感慨人生无常。
昨日恰好台北电影节举办「
台湾电影新势力」发表会,发表几部正在制作中的新片片段,没想到传来杨德昌过世的消息,现场由台湾新电影中撷取养分成长茁壮的後进们,特别在开场前向这位前辈默哀致敬。